谏圣忠心耀千秋

作者：张放涛
殷纣王不理朝政，整天吃喝玩乐，荒淫无度。丞相比干义愤填膺，再三谏诤。纣王非但不听，反而把比干视为眼中钉。为取悦妲己，当众对比干剖胸取心，以验证圣人是否七窍玲珑之心。就是这颗七窍之心的忠贞之光，照亮了茫茫乾坤；照亮了历代明君贤臣的眼睛；照亮了广大百姓的心灵。时至今日，历经千年风雨的比干墓巍然屹立在中州大地，成了华夏子孙千古景仰的忠烈圣地。比干不惧触怒龙鳞，不怕杀身亡命的大无畏精神和惊天地，泣鬼神的凛然正气一直被人们所赞颂。


    历代的政治思想家、史学家和文人墨客都对比干的谏诤精神给予了高度的评价。孔子把比干和微子、箕子并称为殷朝的三位“仁人”。且把比干称为“三仁”之首，也就是把比干称作道德最高尚的人。公元前497年，孔子周游列国，到了比干墓，亲自率领弟子对比干进行祭奠，给弟子讲授比干的忠烈事迹，并用宝剑在墓前的石板上凿刻了“殷比干墓”四个大字，至今仍立存在比干墓前。司马迁在《史记.殷本记》、《史记.周本记》、《史记.宋微子世家》中都提到了比干，称他为谏臣。所谓谏臣，就是对于皇帝敢言直谏，劝说其改善朝政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赞扬比干是亘古忠臣。著名史学家范文澜先生说，比干“德施于民”，“以死勤事，以劳定国，能御大灾，能捍大患”。又说：“夏殷的关龙逢，商殷的比干，楚国的屈原，他们敢言直谏，不惜杀身，要求君主改善政治。又如蜀汉的诸葛亮，唐朝的魏征，他们或鞠躬尽瘁，或犯颜直谏，目的也都在改善政治。这两类人所爱的当然是他们的国家……所以他们还是爱国者。”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，比干不仅是一位忠臣，而且也是一位爱国者。北宋著名理学家邵雍曾写了一首《比干墓》诗：
    精诚皎于日，发出为忠辞。
    方寸已尽破，独夫犹不知。
    高坟临大道，老木无柔枝。
    千古瞻遗像，翻为谄子嗤！
    译为白话文就是：
    忠心明过太阳，说出话来是光明磊落的忠言。
    人心都已叛纣，这个贪暴无道的独夫还不醒悟！
    比干高大的坟墓，坐落在大路边上，
    坟上的老树还没有嫩枝长出来，
    时间很久了，今天来瞻仰比干忠臣的遗像，
    使我想起长期以来，
    比干反而遭受进献谄言的小人们的嗤笑！
    邵雍这首诗在高度评价了比干的爱国之情之后，又气愤地斥责了嗤笑比干的小人，抒发了他为比干遭受非难大报不平的情感。
    我们的革命前辈邓小平、刘伯承和史学大家郭沫若、范文澜等也亲身瞻仰比干墓，对比干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。张闻天同志教育后人对待错误的东西时也说：“要做比干刚强谏死，不做箕子佯狂自全”。也就是对于错误的东西，要勇于坚持真理，敢于进行斗争，不能回避矛盾，明哲保身。

    至于历代文人墨客，如战国时期的蔡泽，汉代的贾谊，晋代的陶渊明，唐代的李白、王维、孟郊，宋代的黄庭坚、王十朋，元代的王辉，明代的唐顺之、彭时，清代的魏裔介、李元等等赞颂比干的诗文，更是琳琅满目，举不胜举。其中李白《比干碑》，铭文是：“糜躬非仁，蹈难非智。死于其死，然后为义。忠无二耻，烈有余气。正直聪明，至今猛视。咨尔来代，为臣不易。”
    用现在的话说，就是：
    牺牲身体，并不一定就是仁爱。
    勇于赴难，并不一定就是聪明。
    只有在应该牺牲的时候牺牲，
    才是合乎大义的。
    尽忠心没有改悔的余地，
    壮烈正气永不消灭！
    到现在应该用强烈的眼光来看待比干。
    以便告诫后人，
    当一位名臣真是不容易呀！
    宋朝龙图阁大学士王十朋《比干》诗写到：
    谏君不听合亡身，
    岂忍求生却害仁。
    不白天庭剖心死，
    安知心异世间人。
    明代学者、右佥都御史唐顺之的《谒比干庙》写到：
    下马登邱垅，
    丛林曲隧通。
    碑因元魏树，
    地是有周封。
    酒敬荒池上，
    人行麦秀中。
    地宫无可问，
    徒此对松风。
    清代监察御史李元的诗颂曰：
    独智拒忠谏，
    元老自剖心。
    窍随白刃见，
    赤色凝坚金。
    入火不受焦，
    入水不伏沉。
    九泉埋不得，
    化作丹凤吟。
    夜宿汤陵树，
    朝鸣扶桑林。
    历代明智的帝王都很敬重、赞赏比干和他的谏诤精神，也都希望自己的臣子能象比干那样见义勇为，怀忠蹈节。不少的帝王亲自到比干庙拜谒、凭吊、封赠。首先，武王对比干大加褒扬，整修加高了比干的坟墓，正式赐姓比干的儿子为林氏，将林泉改名为林坚，希望其继承父亲坚贞不屈的品德。还恢复了比干的旧爵封于林坚，并封比干妻子陈氏为“英烈夫人”。后又给林坚封国清河郡（也称博陵郡），子孙世袭其爵。北朝的魏孝文帝十分敬慕比干，他曾两次亲临比干墓凭吊祭奠，并写下了《吊殷比干墓文》一篇祭辞，由能工巧匠刻于石碑上，立于比干墓前，他还在比干墓前，修建了比干庙。

   《吊殷比干墓文》以浪漫主义的创作手法，颂扬了比干的忠贞、刚直，并抒发了他对比干的敬仰和怀念之情。吊文开篇，以犀利的笔锋，无情地揭露和鞭笞了殷纣王的昏庸和残暴。接着又对比干满怀激情地予以赞扬，称赞他“光明正大”如“尧舜之耿介”，“在殷实为栋梁”等等，痛惜他“脱非武发，封墓谁因，鸣呼介土，故不我臣！”最后，以丰富的想象，瑰丽的语言，描写比干驱龙驭凤遨游天国人间的情景。文风深受屈原《离骚》的影响。
    唐太宗于贞观十九年（645年）二月，带领众武将文臣到比干墓前，为比干举行了隆重的祭礼。还颁发了《赠殷太师比干谥诏》，追赠比干为“太师”，谥曰“忠烈公”。并且封崇比干墓，为比干修葺祠堂，令州县长于春秋时以“少牢”之礼，祭祀比干，还给附近的五户农民拨发了地产，派他们守庙、备供和洒扫。他对随从的文武大臣甚是感慨的说：“比干真是一位见义不回、怀忠蹈节的直臣啊！我大唐若多有几个如此直臣辅助朕治理天下就好了！”他还说：“殷纣王是自认为天命在身，不听比干的劝谏而亡国的。须知人君好比是舟船，黎民好比是水，水能载舟，也能覆舟。作为人君，难道不有所畏惧吗？”随后又把《祭比干文》刻石铭记，立于比干墓前。《祭比干文》中对比干给予了高度的评价，其中说道：“惟君诞灵山岳，隆德星辰，苞金石以为心，蕴松桂而为质，不以夷险为操，不以利害变节”。用现在的话说就是：“惟有比干啊，借山岳之灵才生下你，你的大德可以和天上的星辰相比，你的心有金石一样坚硬，你的本质有松桂一样的馨香，你不以太平险恶而移志，不以利害变更节操，始终如一。”唐太宗在吊文的后面还表达了他对比干的崇敬之情，即“虽今古殊途，年代冥冥，式尊故实，爱憎太牢，以陈薄礼，游魂仿佛，以表嘉诚”，也就是说“虽然今古走的道路不一样，年代久远，模糊不清了，我还要遵守过去的老规矩，乃赠比干为太师，摆下清酒猪羊，算一个祭祀的薄礼，慰问你的忠魂，来表示我的虔诚。”唐太宗是中国封建帝王中比较开明的一个君王。他总结了历代君主兴衰的经验和教训，曾作《纳谏》、《帝范》等12篇，赐给太子李治（即唐太宗），他认为历朝历代导致灭亡的原因之一，就是“护短拒谏”，“偏听佞臣”。他还说“观百王之遗迹，兴亡之运”，“有明主，有暗主，高祖摄衣于郦生，比干剖心于辛纣，殷汤则留心于伊尹，龙逢则被诛于夏桀”，“观夏桀、商辛，嗟其悖恶之甚……岂非猛兽之俦乎！”可见他把桀纣这些暴君斥为猛兽，其认识是很深刻的。也正因为唐太宗接受了比干谏诤、纣王拒谏的经验教训，所以他对敢于直谏的魏征非常赏识，并委以丞相重任。还说：“人以铜作镜，可以正衣冠；以史作镜可以见兴亡；用人作镜，可以知得失。魏征死去了，我就丧失了一面镜子。”元朝仁宗对比干的精忠报国非常敬仰，他于延佑二年（1316年）春天下诏，对比干修祠塑像，还专门写了铭文，并刻石立碑，其被碑称为《延佑碑》。碑文如下：
    昭世相感，事必有因。
    精诚其极，道义是亲。
    当殷季世，历数有辛。
    反道败德，秽迹彰闻。
    肆夫淫虐，残极臣民。
    亲离众叛，国步将屯。
    公屡切谏，大义斯伸。
    忠诚素挺，至损其身。
    周武与义，孔圣称仁。
    始终天地，攸定彝伦。
    天下善一，彼此奚分。
    推彼及此，乃礼之循。
    所以异代，皆愿为臣。
   元仁宗明确指出，要在位的百官好好学学这篇碑文，以比干为楷模，当个谏臣。
    明弘治七年孝宗皇帝出于对比干的敬慕就下诏文，对比干庙进行了重建。当时所立《重建太师殷比干庙记》的碑文作了详细记载，即“弘治甲寅，役兴于夏四月八日，功迄于秋九月二十日，为正庙，为两厢，为中门，为外门，为烹宰所，为斋宿舍，三十有八楹，缭以周垣，凡为纵二十丈，横一十有九丈，皆一时定做。庙宇耽耽，规模屹屹，仰映石岗，俯瞰前道，川原生色，草木添耀，士民以慰美矣”。明孝宗对比干非常敬仰崇拜，他登基不久，就果断地罢黜了一批佞臣，起用了一批耿直秉公的忠臣良将。重建比干庙后，他还赋一首：“维圣有典，是凭是遵。春秋匪懈，羞彼溪苹。亿万斯哉，安公之窀（音肫，指墓）。我作商颂，以告其民。”说明重修比干庙的目的，就是让子民知道为了赞颂和弘扬比干的谏诤精神。
     1707年9月清康熙帝祭奠比干墓，并写诗一首，对比干的谏诤精神大加赞赏。其诗曰：
    三代遗忠照汗青，龙逢地下共精灵。
    微箕而后能无谏，脯醢之余别有刑。
    石碣尚留尼父笔，铜盘何用武王铭。
    荒丘万古蓬蒿里，浩气长看贯日星。
    1750年（乾隆十五年），清朝乾隆皇帝拜谒比干庙，举行祭奠之后，挥毫写下了对比干的赞诗，并刻石立在比干墓前。诗文如下：
    天地之经，君臣之义。
    贵戚异姓，同归一致。
    与社稷共，逝将焉避？
    孰丁其难，孰丁其易。
    嗟哉斯人，遭殷之季。
    罔为臣仆，先王献身。
    披沥以陈，甘自殒弃。
    五亩佳城，千秋弗坠。
    夫子适周，载经柏隧。
    早许三仁，讵惟四字。
    用现在的话说，就是：
    天高地卑是不能改变的，
    君施臣以礼，
    臣施君以忠。
    不论贵戚或者异姓，
    都是一个样子。
    统统都应该与国家同命运，
    去向何处躲避呢？
    谁遭遇到难办的事，
    谁遭遇到容易办的事，
    我叹息你比干丞相呀，
    真是生不逢时，遭遇到帝辛这样一个殷末国君。
    你不应该当他手下的臣仆，
    而为先王献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    你披肝沥胆，陈述忠言，宁愿不惜牺牲，真是太可惜了！
    五亩大的坟墓，
    永垂千秋。
    孔子周游列国，
    坐车经过这个地方。
    他早就赞许比干为殷朝的仁人，
    岂只为比干墓碑写了“殷比干墓”四个字。